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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论证的缺陷,邦苏桑的结论未获得广泛认同。
法兰西学院院士、日内瓦大学医学博士斯塔罗宾斯基(JeanStarobinski)不了解邦苏桑的研究。
1961年,斯塔罗宾斯基发表短论《卢梭的病》:“他的才华、对病痛的诉说与对死亡的态度,让他的人格成了一个谜;‘卢梭的病’是有风险的问题,如果要对之有所断言,我们会让历史文献证明我们希望看到的,但这个问题不会有实质的进展。”
随后,他列举了多位医生的诊断:忧郁症(Pinel,1800),郁闷的偏执狂(Esquirol,1830),自甘堕落(Morel,1880),被害妄想症(M?bius,1889),精神衰弱(PierreMa,1900),强迫性、**性的神经衰弱,以及动脉硬化引起的大脑萎缩(Régis,1900),癚妄或极度兴奋(Sérieux&Capgras,1909),精神分裂症(Demole,1918),潜在的同性恋倾向(Lafue,1927),(尿毒症引起的)中毒性癚妄(Elosu,1929)。
这些诊断让问题复杂得难以接近,所以斯塔罗宾斯基采取了保守的态度:“一个不在场的病人超出了研究范围,我们能做的是重视他的感受,复原他怎样观察病痛,批评他的人又是怎样描述的。”
[38]1971年,斯塔罗宾斯基又出版《让-雅克·卢梭:透明与障碍》,对卢梭的病论述简略:“他的品性是思考来源,也是疯癫的原因,品性本身非病态,但过度或分裂就会导致病情发作。”
[39]斯塔罗宾斯基承认他受疾病困扰,但拒绝解读故去之人的健康问题。
2011年年初,我向他请教,提及邦苏桑的观点,他在回信中强调文本的意义:
先生:
我收到您的来信,但不能确切地回答所有的问题。
我有一些作品要出版,已拖延很久。
我不了解邦苏桑的研究,尤其要说明的是,我觉得根据现有的历史文献来研究,不能超越对卢梭身体问题做简单推测的阶段。
要阅读文本,如果不读他的书信,就不能对隐蔽的病理生理问题做新的推测。
证据出自文本,其他的一切都是难以证实的。
一定要回归到卢梭谈论其身体和健康的方式上,不是去寻求事实意义上是什么情况。
所谓“事实意义”
,是根据我们当前的知识,这些知识仅以相似性或可能性为基础。
真诚祝愿您的研究顺利。
让·斯塔罗宾斯基
2011年1月9日[40]
得益于索邦大学的卢梭专家拉米诺的介绍,我认识了另一位疾病史专家克洛德·瓦克曼(ClaudeWa)。
拉米诺熟悉我的研究计划,除了鼓励和赠书之外并未发表观点,2011年秋卢梭问题讨论会之后,他将我介绍给瓦克曼,之后我们多次见面,讨论过法国医学史的源流、个案研究的困难等问题。
对于邦苏桑的结论,瓦克曼有所保留:“只有当患者的症状(身体、神经和精神问题)与紫质症完全吻合时才能确诊。”
但得知英国医学界和史学界的研究经验后,他认为这一问题有继续研究的意义,“借助于坚持不懈的努力,科学才能进步”
。
1950—1970年,《英国医学杂志》持续报道紫质症病例,法国有一批专著和博士论文,举办了三次研讨会(1960年、1962年、1963年),瑞士、德国和美国学者出版了一系列作品,对这类疾病的诊断与治疗具备了实验基础。
[41]1966年,英国精神科医生麦克尔平(Mae)和亨特(Hunter)认定“疯子国王”
乔治三世患有急性间歇紫质症,症状包括腹疼、**、身体僵直、灼热感、失声、视力模糊、心跳过速、多汗、失眠、幻觉等,一生中病情五次发作,每次发作后康复期很长。
[42]对一个去世百余年的病人盖棺论定,两位医生极为谨慎,努力在临床经验与历史档案之间寻求确切的联系,查阅的资料包括英国国家博物馆所藏的维里斯(FrancisWillis,宫廷医生)47卷手稿,兰柏宫图书馆王后议事会的10箱档案(Queen’scilPapers,LambethPalaceLibrary),哈尔福德(H.Halford)的记录和贝克尔(G.Baker)的日记。
[43]
之前,英国医学界对乔治三世的诊断不一,有躁郁症、短暂性精神错乱、癚妄性游走等。
[44]麦克尔平和亨特的结论动摇了那些以反常的精神和脆弱的人格贬低英国国王的论断,并获得医学界的支持,“此类研究对医学和史学都有意义,他们有系统的医学史知识”
,二人之前思考过历史上的疯癫问题,完成了资料汇编《三百年疯狂史》(ThreeHundredYearsofPsychiatry)。
[45]1972年,英国史学家约翰·布鲁克(J.Brooke)重新撰写乔治三世的传记,讲述了一个国王在病痛中治国的故事,英国王室对之认同,威尔士王子为之作序,柏奈(Be)写了剧本《乔治王的疯癫》,后拍成电影。
[46]乔治三世的历史形象得以改观:他诚实又肯吃苦,维护清教传统和宫廷的体面;他是急性子,意志坚定,以至于固执;喜欢收集植物标本,支持科学事业,创立了皇家学会展览;热爱艺术,礼遇文人,曾到约翰逊博士的阅览室拜访,鼓励科学进步,授予研究者年金。
但他生于多事之秋,北美殖民地独立、法国革命、拿破仑当政等接踵而至,与中国外交关系提上日程,1787年、1793年、1816年三次遣使访华,但成果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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