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一路小说网】地址:https://www.waynot.net
[328]现实可不是这样,当时有三个震惊一时的案件——卡拉案、西尔凡案、达米安刺杀国王案,旧制度将行刑过程赋予了过多的表演性,极力维持代表型公共领域的炫耀式传统,向民众说明对抗权力体系要付出的代价,而后代人从中看到的是旧制度的固执、独断与粗暴。
图卢兹的新教徒让·卡拉(JeanCalas)一直以来经商持家,他的儿子马克(Mare)也信奉新教。
新教徒难以入读大学,马克不愿继承父亲的职业,无所事事,性情悲观,1761年10月13日,马克在家中悬梁自尽。
很快有传言说,他是被父母害死的,因其想改宗旧教。
卡拉一家极力澄清,马克的家庭教师珍妮(JeanneVigneire)证明其是自杀,可是10月14日三名外科医生(J.-P.Latour,J.A.Peyronnel,J.-P.Lamarque)的解剖报告对于死因含糊其词,“有可能是自杀,有可能是他杀”
[329]。
次日,拉马克(Lamarque)又提交解剖报告:
解剖前,我们全面检查遗体,未发现与昨天的报告不一致的地方。
之后解剖头部,检查大脑,此处血管极粗,该类死亡通常如此。
之后打开胸腔,没有特别之处,又检查了胃,其中有很少食物。
因为要写详尽的报告,我们决定全部解剖,从胃贲门处向下切开三分之二,我的两个学生帮忙固定切开的两部分,我们观察到其中有大量淡灰色**,有树脂状和家禽皮一样的东西,还有其他种类的肉,像牛肉,放之于清水,看起来很结实。
根据我们的观察,此人死去前三到四小时吃过东西,食物已基本消化……我们又检查大肠,即食物进一步消化的地方,大肠静脉颜色很少异常,之后检查乳糜管,其中有很多乳糜(或淋巴,乳糜管是对脂肪吸收有助益的淋巴管,译者注)。
[330]
这份报告不能说明卡拉有罪,但主审法官因宗教立场而轻信传言,卡拉被关押,自始至终没有辩护律师,也没有申辩的机会。
1762年3月9日,图卢兹议会以8︰6的票数判处卡拉极刑,次日执行。
刑场上,刽子手撕拽他的手臂和大腿,直到脱臼,又灌了三十品脱的水,绑在广场十字架上,用铁棒打断他的臂骨、腿骨和肋骨,又捆在车轮上,卡拉受尽痛苦后死去。
[331]那是对人格尊严的侮辱,刑场上有终结生命的器具和刽子手,还有旁观者的眼光,好奇、非议、幸灾乐祸,即使有一些由衷的怜悯,却转瞬即逝。
与卡拉案几乎同时发生的是西尔凡(Pierre-PaulSirven)案。
1762年1月14日,朗格多克省马扎麦地区的圣阿尔比村(Saint-Alby,Mazamet),有人在附近的井里发现了本村人伊丽莎白(Elizabeth)的尸体,她是西尔凡的女儿。
解剖发现,死者头部没有受击打的迹象,颈部左侧和左肩部上方有挫伤,并有一处直径3~4厘米的青紫色圆圈,圆圈内的一点皮肤受损。
西尔凡一家是新教徒,伊丽莎白有改宗天主教的想法。
在宗教迫害盛行的年代,这一背景影响了判决,法官根据解剖报告认定伊丽莎白为其父亲所害。
1764年2月初,检察官特里克(Trinque)提交判决建议:“西尔凡在断头台上处死,尸体烧成灰烬,然后撒落风中。
母亲受绞刑,行刑架立在断头台旁边。
两个女儿要在现场目睹父母受刑,之后永久驱逐出马扎麦。”
这个建议被否决了,但最终的判决依然严酷:“父亲和母亲受绞刑,两个女儿到场观看。”
关押期间,一家人趁机逃脱,到了瑞士避难,难以将他们抓捕归案,旧教势力遂用木头偶像代替真人,当众实施刑罚,以儆效尤。
[332]
教会以严酷的惩罚向民众说明它的威严不容侵犯,但不公正的作为在历史中会受审判。
卡拉案发生不久,伏尔泰极力为之平反,写下《论宽容》,流传甚广,抨击宗教的不宽容。
革命时代,这一事件是戏剧题材,塑造的是美德受欺凌的主题。
1791年,共和剧院上演五幕剧《让·卡拉》,1793年上演《法律之友》,讲述一个美德之家在暴政下毁灭的故事。
[333]公共舆论对卡拉案的严厉批判使宗教制度更为人痛恨,1789年出版的《国民公会里的卢梭》对比了美国和法国宗教的异同:“美国的宗教启发人,受人敬重,以明智与自由引领美国;在法国,宗教意味着迷信与不宽容,为人轻视。”
[334]革命时代,教会机构难免受冲击,“不可遏抑的反宗教热情是首先燃起的,又最后熄灭”
;那时不排除有对抗专制、保卫政治自由的教士,平生致力于维护天主教传统,却丝毫不能减弱否定宗教的狂热,“即使人们被迫忍受奴役以换取安宁,对自由的热情烟消云散时,仍在反抗宗教权威……将不虔诚看作百无聊赖生活的消遣”
[335]。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