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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一声低喝，让柳如烟心头的火热瞬间熄灭。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摇摇欲坠。
做错了？
我做错了吗？
师门之命，大义所在，诛杀魔头，卫护正道……这些从小听到大的道理，在她脑中盘旋，却第一次变得如此陌生。
“我……我只是……”
她想辩解，声音却干涩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尘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冷笑，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和失望。
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转过身，走到涧边，望着溪水，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师妹，我问你，何为医？”
柳如烟一怔，下意识的回答：“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说得好。”
江尘点了点头，又问，“那何为毒？”
“毒者，害人性命，荼毒生灵。”
“错了。”
江尘猛的回头，目光锐利，首刺柳如烟的内心。
“大错特错！”
“你只看到了表象，从未探究过本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再问你，一碗参汤，给一个快死的人喝下，是救命良药。
但给一个气血鼎盛的壮汉喝下，会让他血脉贲张，七窍流血而死。
那么，这碗参汤，是医，还是毒？”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尘步步紧逼。
“再比如断肠草，凡人沾到就会死。
但只要用特殊手法炼化，取它一丝毒性，就能杀死修士经脉里的蛊虫，救人一命。
你说，这断肠草，是毒，还是医？”
“这……”
柳如烟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都被宗门严苛的门规，强行压在了心底。
“你还没有明白吗？”
江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医与毒，本就是一体两面，是同一种力量的两种表现！”
“世间万物，既可为药，也可为毒。
善恶全看用它的人！”
“一个心怀苍生的医者，就算手握剧毒，做的也必然是救人的事。
一个心怀鬼胎的伪君子，就算拿着仙丹，也只会满足自己的私欲！”
江尘的话，一句句砸在柳如-烟的心上，让她防线崩溃。
她脑中被宗门门规禁锢了二十年的想法，在此刻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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