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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合社王干部那番公事公办、不留余地的话语，像一堵冰墙，将玉娥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几乎彻底浇灭。
她推着自行车，脚步沉重地走在县城喧闹的街道上，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刺耳，阳光也失去了温度。
难道好不容易等来的政策东风，就因为他们是个体户，没有靠山，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借力吗？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听到自己带着哽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街市的嘈杂淹没。
秦远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眉头紧锁，显然也在飞速地思考着破局之道。
当他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那家“国营第二副食品商店”
的招牌上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记得，之前来洽谈业务的县副食品公司李采购员闲聊时提过，他们的经理姓陈，是个比较开明、重视产品质量的领导，对“黄河女儿”
豆制品评价很高。
“玉娥，”
秦远山停下脚步，声音里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玉娥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信合社要担保，是怕风险。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家有实力的单位，比如……比如县副食品公司，由他们出面，或者哪怕只是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我们之间有稳定的供销关系，我们的产品有市场、有销路，是不是就能增加信合社对我们的信心？”
秦远山快速地说道，思路越来越清晰，“这叫……以销定贷！
用市场的订单，来证明我们的偿还能力！”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玉娥迷茫的心田。
对啊！
他们最大的优势，不就是手里这些实实在在的订单和逐渐打开的市场吗？信合社不信他们空口无凭，那如果有合作单位愿意为他们说句话呢？
“可是……陈经理……他会愿意帮咱们这个忙吗？”
玉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却又带着忐忑。
毕竟，他们与陈经理只有一面之缘。
“事在人为！”
秦远山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找李采购员，通过他引荐，去见陈经理！
把我们的困难、我们的规划，还有‘黄河女儿’未来的潜力，都跟陈经理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相信，只要是真心想做事业的人，会愿意拉一把的！”
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县副食品公司走去。
一路上，玉娥的心七上八下，反复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秦远山则在一旁，低声与她梳理着待会儿要陈述的重点，如何突出优势，如何坦诚困难，如何表达决心。
再次见到李采购员，他对于玉娥和秦远山的去而复返有些惊讶。
听明来意后，他面露难色：“这个……陈经理确实很欣赏你们的产品，但贷款担保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主，也得看经理的意思。”
“李同志，我们明白。”
秦远山态度诚恳，“我们不敢奢求陈经理首接担保，只希望能有机会向他汇报一下我们作坊的发展情况，以及遇到的困难。
如果可能，希望公司能出具一份与我们存在稳定业务往来的证明，这对我们争取贷款支持至关重要。
这也关系到‘黄河女儿’能否扩大生产，更好地满足公司的需求。”
秦远山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诉求，又点明了这其实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李采购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我看你们也是实在人。
陈经理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试试，不过经理答不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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