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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言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凸起，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已是一片煞白。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的阴影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紧绷的下颌线，如同刀锋般锐利。
车内昏暗的光线，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与毁灭冲动。
陆棠坐在副驾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怒意，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她的感知。
她从未见过李不言如此失态，如此将内心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哪怕仅仅是气息的泄露。
这让她心头愈发沉重。
后座上的苏晴和李知慕，更是屏住了呼吸，连身体都微微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时间，在这片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良久，李不言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然而，那股令人心悸的低气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酝酿中的风暴，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哥……”
李知慕喉头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回局里。”
李不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直接去局长办公室。”
，！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
陆棠猛地转过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不言。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杨成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以及之前种种可疑的迹象。
直接去找他？在这种内鬼身份不明，敌暗我明的时刻？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她红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却被李不言那决绝的眼神堵了回去。
李知慕和苏晴也是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直接面见局长？这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案和想象！
李不言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封万载的极寒之地，但在那坚冰之下，却又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奔涌、咆哮。
他侧过头，目光与陆棠惊疑的视线对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背叛的熊熊怒火，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有对前路未卜的沉重，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要亲手撕裂某种信仰的痛苦。
“有些事，躲不过，也绕不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必须当面问清楚！
如果连坐镇中枢的最高负责人都无法信任，如果连局长办公室都已不再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血液：“那这回声档案局，这座我们曾誓死守护的堡垒，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他并非一时冲动的莽夫。
直接质问执掌庞大机构的最高领袖，其风险不言而喻。
若杨成真是那隐藏最深的“牧羊人”
爪牙，他们此行，无异于四只羔羊，主动送入虎口，恐怕连这栋大楼都走不出去。
但，反之呢？若杨成并非内鬼，那么继续隐瞒，只会让那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更加肆无忌惮，让侵蚀从内部加速，直至整个档案局分崩离析，彻底沦为敌人的工具！
他需要借助杨成的力量，需要那至高无上的权限，来调动资源，彻查到底！
他更需要通过这次毫无征兆的、近乎逼宫般的当面质问，来观察，来试探，来确认这位局长的真正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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