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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这个人动了一下。
她感觉这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走似的……这个人缓缓站起身来,站立的姿势也是佝偻着的,只有三分之二的身体是直的。
他的头低低地勾着,眼光始终停在脚下的路面上……很快,这个人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那道目光,他有些迟疑地,用极度缓慢的动作,慢慢地转过了身……一次艰难的、刻骨铭心的回眸,似乎用尽了他半生的时光。
“骆子哥……”
章小凤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是骆子,于是惊呼道。
骆子在听到章小凤的那一声惊呼时,身体猛的一震,险些摔倒:“小风……”
此时此刻,他的眼光清亮无比,就像这暗夜里天空中闪烁的寒星。
章小凤在月光下看到,骆子那身几乎无法蔽体的破旧衣服上,已经溅满了泥污……他那单薄瘦削的身体在寒夜中打颤,连牙巴骨打架的声音她都能听到……章小凤看着面前她一直崇拜着爱恋着并时刻牵挂着的骆子时,心中老大不忍。
她鼻子一酸,泪水就哗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强忍住了哽咽声,坚定的把眼泪生生地收了回去。
她支上车子,艰难的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围巾围到了骆子的脖子上:“骆子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骆子感受到了来自脖子里的温暖,也听懂了章小凤的问话。
他马上感觉到不那么冷了……他嗫嚅着不敢回答,且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章小凤当然看见了这一切,同时她也知道他手里是什么东西。
她紧皱起眉头想发火,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起来。
她用很轻柔但却十分严厉的语气对骆子说:“骆子哥,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骆子非常听话地扔掉了手中的烟屁股,像个在老师面前承认错误的小学生一样,还乖巧地将双手摊到了章小凤面前,“扔掉了……”
章小凤看着那双黑漆漆的手,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转身推起了自行车,“走,骆子哥,我们回家吧。”
骆子顺从地跟在了章小凤的后边,一边还喃喃地说着:“我们回家……”
看到章小凤把骆子带回了家,郝一湖并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他像平常一样,默默地过来帮章小凤把自行车放好,然后把骆子领进了屋子。
章大妈对骆子也很友好,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端着自己的饭碗到她的屋里去了。
章小凤倒了盆热水,拿出干净的毛巾要给骆子洗脸,骆子抱着胳膊往墙角里躲,不愿意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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