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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经歷了一宿跨国收粮的惊心动魄，精神始终紧绷的来喜，沾到炕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可刚睡下不久，隔壁传来的一阵尖锐骂声就將她惊醒。
天刚蒙蒙亮，钱老太太就已经在院子里对著冬月指手画脚，声音刺耳得让人心烦。
“你个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家里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閒钱供你上学？”
钱老太太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冬月脸上，“你要是非要去上学，往后就別想吃饭了！”
骂完了孙女，老太太又把矛头转向刚起床的李大花和钱永刚：“你们两口子给我听好了，要是再让这丫头上学，咱们就分家！
我和你爹不跟你们过了。
我们攒的那点家底是留给金蛋娶媳妇的，可不是让这丫头片子糟蹋的！”
钱永刚本就后悔答应让冬月继续读书，这会儿正好顺水推舟：“娘，您消消气。
明天就不让冬月去学校了，您別动怒。”
李大花更是巴不得如此。
在她看来，让冬月读完小学已经仁至义尽。
这丫头要是不能工作，在家做做家务、糊糊火柴盒也能挣点钱，何必非要上学？
来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脑仁一阵阵抽痛。
她刚想再睡个回笼觉，又听见钱老太太对著睡眼惺忪从屋里出来的金蛋嘘寒问暖。
“奶奶，您別念叨了，烦不烦！”
金蛋不耐烦地甩开老太太的手，“我还想多睡会儿呢！”
被孙子这般顶撞，钱老太太非但不生气，反而陪著笑脸：“好好好，奶奶不吵你。
等你睡醒了，奶奶给你做鸡蛋糕吃。
特意在黑市买的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金蛋不情愿地嘟囔：“奶，我想吃肉。
天天喝粥吃素，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钱老太太连忙哄著宝贝孙子：“行，你今天好好吃饭。
明天奶奶再去黑市给你买肉吃。”
来喜在隔壁听得直摇头。
这老太太真是偏心到了极点——钱二叔一家整天喝稀粥充飢，像冬月这样的孩子饿了只能多喝水，唯独金蛋顿顿好吃好喝，养得白白胖胖。
好在饥荒才刚刚开始，家家户户多少还有些存粮，再加上山里的野菜还能果腹，暂时还不至於饿死人。
来喜並不急著把空间里的粮食投放出去，她让毛球在各个黑市之间打探情况，打算通过黑市商人来分销这批粮食。
毕竟数量太大，亲自出面既费时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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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盘算著：等到年底，先在本市的黑市投放一部分，再给那些真正断粮的村子送去一些。
最重要的是，得给驻军提供足够的粮食——虽然这笔买卖註定要亏本。
想到这儿，来喜不禁嘆了口气。
除了黑市交易，其他渠道都无法收回成本，可她又不愿暴露自己，更怕被追查。
但转念一想，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西藏领土爭端未平，中印摩擦又起，还要援助寮国內战，南疆边境与印度关係紧张，再加上偿还苏联的巨额债务和国內经济困难……在这內忧外患之际，她还是愿意无偿为部队提供粮食的。
“就当是报效国家吧。”
来喜自嘲地笑了笑，“谁让我就是这么个爱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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