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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绝望的表情令我至今难忘，他低着头，盯着小孙女出事的地方。
房子旁边有一个刚松过土的花坛，边上有一堆黑色、肥沃的泥土。
“我只是想把车倒过去施肥。”
他对我说，尽管我什么都没问。
“我根本不知道她出来了。”
他把手伸出来，指了指花坛，很快就无力地垂下去，又陷入了沉思。
我和其他记者一样，也走进了房子，看看是否有人能提供这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的近照。
几分钟后，我已在笔记薄上记下了所有的细节，并把一张三寸宽五寸长的照片塞进了夹克的口袋里，照片上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然后，我走进厨房，警察说小女孩的尸体就放在这里。
我随身带了一个标志着新闻记者身份的快速成像的大容量照相机——一个大而笨重的能快速成像的家伙。
此时，包括这个家里的其他成员、警察、记者和摄影师在内的所有人都从房子里出来了。
我走进厨房，目睹了这样一个场景：
一张铺着福加卡塑料贴面的桌子上，放着那具用洁净的床单裹着的小尸体。
光线透过挂着褶边窗帘的窗户照在上面。
这位祖父一直在尽量避开人群。
他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侧对着我，似乎并未觉察到我的存在。
他直直地看着裹住的尸体，露出令人难以琢磨的表情。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看到这位祖父慢慢地俯下身子，手臂弯成弧形，把这个小尸体从头到脚环抱在怀里，然后把脸贴在孩子的身上，一动不动。
那一刹那，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一张能让我获奖的新闻照片。
我对准光线，调好焦距，装上闪光灯，然后举起相机，把这个场面定格在取景器里。
这张照片的每个细节都很完美：祖父穿着他朴素的工作服，阳光从后面映照着他的白发。
孩子的身躯裹在白色的床单里，黑色的金属三角架，窗户边墙壁上的世博会纪念托盘，烘托出这个简朴的房间的气氛。
外面，警察在检查轻型小货车那致命的车轮，孩子的父母相拥着站在一旁。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我始终无法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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