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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拿山的雪,是济州岛冬日最持久的乐曲。
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压着峰顶,细碎的雪粒被凛冽的寒风卷着,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嶙峋的岩石、枯槁的灌木丛,还有那块刚坠落不久的陨石。
陨石表面还残留着穿破大气层的灼热余温,却在极寒的空气里迅速冷却,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呲……”
的冷却声渐渐熄灭,只剩天地间单调的落雪声,几乎能听见雪片触地时那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一头老狼踉跄着从茂密的林间走出,银灰色的皮毛沾满了雪沫与暗红的血污,右后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它的肋骨根根分明,显然已多日未进食,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随着体力的耗尽渐渐熄灭,庞大的身躯靠着那块还有余温的陨石轰然倒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硬。
雪花落在它失去神采的眼睑上,很快堆积起来,像给这具衰老的躯体盖上了一层薄纱。
就在这时,陨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
一道影子从陨石边缘悄然溢出,如墨汁融入清水般散开,又迅速聚拢,朝着老狼的尸体缓缓包裹而去。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更像一团流动的能量,触碰到老狼身体的瞬间,便开始贪婪地吸收它残留的生命气息与基因碎片,这是卡塔星球生物K-179的本能,它以能量为食,没有固定形态,只能靠吸收其他生物的基因完成拟态,这是它第一次独立降临陌生星球,必须尽快找到宿主才能存活。
银灰色的皮毛在影子的包裹下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碎的声响,体型也在悄然缩小。
片刻后,影子褪去,雪地上只剩下一头巴掌大的小狼崽,一身雪白的绒毛,四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凭着体内残存的狼性本能,一步一滑地向前挪动。
它对这个白茫茫的世界一无所知,唯一的执念便是寻找能维持能量的热源与基因。
“呜呜……”
微弱的呜咽声从不远处传来。
小狼崽的耳朵猛地动了动,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充满鲜活生命力的声音,像某种诱人的信号,顺着风雪飘来,指引着它循声而去。
雪地里,一个小男孩蜷缩着身子,身上的棉袄沾满了泥雪与草叶,脸上有好几道被树枝刮出的擦伤,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正一抽一抽地压抑着哭声。
他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额前的黑发被雪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看到踉跄走来的小狼崽时,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忘记了哭泣,小心翼翼地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小狗狗,你也找不到家吗?其他人……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路。”
小狼崽停下脚步,鼻尖急促地翕动着。
男孩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还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柔软的能量波动,像冬日里的暖阳,让它本能地想要靠近。
它没有反抗,任由男孩轻轻抱起,将它揣进怀里捂着,用自己单薄的体温温暖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原来你也受伤了。”
男孩摸到小狼崽腿上未干的血迹,心疼地皱起眉,用冻得发僵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带你回家吧,奶奶会治好我们的。
她做的泡菜猪肉汤最暖了,喝一碗就不冷了。”
他抱着小狼崽,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砸在脸上生疼,风也变得愈发凛冽,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男孩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倒下,可他还是把小狼崽抱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在它柔软的绒毛里,汲取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不远处几块巨石交错形成的缝隙,那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好冷啊,我们休息一下吧。”
他钻进石缝,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下,把小狼崽放在腿上,用棉袄紧紧裹住,不让一丝寒风透进来。
石缝挡住了大部分风雪,瞬间暖和了不少。
男孩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喃喃道:“好暖和啊,像家里暖和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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