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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边双姝才勉强定下盟约的基调,那边薛蟠又闯下祸事。
原来他前番在铺子里打砸之后,被宝钗劝回,心中憋闷,这日又在外头酒楼“醉仙居”
吃酒,与人争执起来,一时性起,竟失手将对方推下楼去,虽未闹出人命,却也摔折了腿脚。
现场杯盘狼藉,酒气混着血腥气,一片混乱。
苦主家有些势力,当即扭了薛蟠要去见官。
薛姨妈闻讯,吓得魂飞魄散,忙忙地来求王夫人。
王夫人也着了急,一面让贾琏赶紧去打点衙门,一面又嗔怪薛姨妈:“妹妹也太纵着他了!
这般闯祸,如何了得!”
薛姨妈只是哭诉:“我的姐姐!
我哪里管得住他!
如今只求姐夫、姐姐看在骨肉亲戚份上,救他一救!”
宝钗在旁,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更有一丝难堪。
哥哥如此不成器,她这边才刚与黛玉有些艰难起步的眉目,显露出薛家尚有余力与见识,哥哥就立刻闯祸,将薛家的不堪与弱点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
莺儿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见宝钗默然良久,走到窗边,后面却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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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深知此事棘手,不敢怠慢。
他一面亲自去苦主家中探视,备上厚礼,温言安抚,将“失手”
定性为“酒后误会”
;一面又通过父亲贾赦的门路,请出一位与苦主家相熟的老辈人物出面说和。
几番周折,贾琏又咬着牙私下添补了许多,好歹将一场官司消弭于无形。
薛蟠回来,薛姨妈自是又哭又骂。
宝钗却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他。
薛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些惧怕这个妹妹,见她如此神色,气焰也矮了三分,嘟囔道:“不过是一时失手……”
“一时失手?”
宝钗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哥哥可知,你这一时失手,险些将薛家最后一点体面都赔了进去!
你可知为了捞你出来,打点了多少银子?可知母亲为了你,在姨母面前赔了多少小心?你只顾自己痛快,可曾为母亲、为这摇摇欲坠的家业想过一分?”
一番话问得薛蟠哑口无言。
宝钗不再看他,转身对薛姨妈道:“妈妈,不能再由着哥哥这般胡闹下去了。
依我看,不如将京中几处惹事的铺面暂且关了,或是转租出去,只留些老成可靠的掌柜守着根基产业。
哥哥……且让他去庄子上住些日子,静静心吧。”
薛姨妈虽心疼儿子,却也知宝钗说得在理,只得含泪应了。
经此一事,宝钗更觉肩头沉重。
与黛玉那本就脆弱的联盟,因自家这不争气的哥哥,恐怕更要平添几分变数。
她整顿家业的心思愈发急切,却也知欲速则不达,只能步步为营,只盼着黛玉……莫要因此看轻了薛家,看轻了这份刚刚萌芽的合作。
而黛玉在房中听闻薛蟠又闹出事端,只轻轻摇了摇头。
与宝钗合作之路,果然比预想中更要崎岖几分。
她并非幸灾乐祸,只是更清醒地认识到,这条路上,不仅有外部的风险,更有来自盟友内部的不确定。
这深宅内院,看似锦绣繁华,实则步步惊心,能得一盟友已是不易,而要维系这盟友关系,只怕还需更多的耐心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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