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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店主人真是那王婆……
郑屠眯眼，看著那茶坊主人家王婆，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心中念头电转：“王婆便是那桩孽缘的牵头苗根！
前世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西门庆与潘金莲私通，全仗这王婆穿针引线、出谋划策。
若从她这一处断了，想来纵使那西门庆再有通天本事，潘金莲再水性杨花，这桩孽缘也难成气候。”
一念及此，杀心顿起。
郑屠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
此刻若是暴起发难，他只需一瞬，便能將这老虔婆毙於当场，一了百了。
但隨即，又缓缓鬆开了拳头。
“且慢……”
郑屠忽生疑惑，“若按著前世记忆，见那西门庆被潘金莲的叉竿打中之后，这王婆可是忙不迭迎上，话里话外都是牵线搭桥之意。
怎地这回我被叉竿打了，这老虔婆却毫无反应，只自顾自煽火煮茶？没来由的……”
他眉头微皱，百思不得其解。
无意间低头瞥见自身穿著，虽不算破旧襤褸，却也朴素寻常，与綾罗绸缎沾不上边。
隨身所带褡褳乾瘪，一看便知身无长物。
而自己面上更是风尘僕僕，显是外乡人模样。
顿时恍然！
“是了！”
郑屠心中暗道。
“某家在这清河县乃是面生之人。
论名，不如那西门大官人名声响亮；论財，不如他家资万贯、骡马成群；论秉性，西门庆眠花宿柳的风流名声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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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並具，那牵头挨光的生意乃是十拿九稳、稳赚不赔的买卖。
故而王婆见西门庆被叉竿打了，便如闻著腥的猫儿般扑將上来。
又岂会在自己这穷汉身上白费心思。”
他摇了摇头，又將杀心按下：
“打打杀杀，乃是奇技淫巧。
我郑大官人何等人物？当用头脑办事，方显英雄本色！
更何况自己还欲在这清河县安家立业，若是惹上了官司，反倒不美。”
正思忖间，他那番眉头紧锁、神色变幻的模样，却被眼尖的王婆尽收眼底。
这王婆何等老辣人物？
在这清河县开了几十年茶坊，专在人情世故里打滚，做那说媒拉縴、穿针引线的勾当，最是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练就了一双识人辨色的慧眼。
她早看出这魁梧客人名为喝茶，实有心事在怀，怕是遇到了难处。
先前王婆虽从店里瞥见隔壁那潘小娘子失手將叉竿打在这汉子头上，却无动於衷，无半点要做那“挨光”
生意的意思。
却是自有其道理：其一，这汉子虽是魁梧，衣衫料子却是寻常，褡褳乾瘪，显是无钱的主儿。
牵头挨光的勾当，须得两头都有油水可刮，这穷汉榨不出几两银。
其二，他初时虽被潘家娘子美色所迷，隨后却避之如蛇蝎，甚至掷竿斥骂，可见不是个好色的主儿。
若强行撮合，只怕羊肉没吃著，反惹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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