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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他:“你为什么还是说那些话?你现在还怕中国吗?”
他答:“我现在是坐在日本船上,对中国有什么怕的?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日本战犯里武士道型的人物或者调皮捣乱分子,原先远不止上过台的那几个。
三妹夫曾经担任过病号室的组长,他就遇见一个住病号的日本兵战犯整天捣乱,不守监视,只会和护士和看守员找麻烦。
一直到宣布了释放,在送别会上所长和他握手时,他忽然哭了起来,当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曾经有个叫佐野一的病号,虽然不像这个小兵那样捣乱,但也是根本不想认罪的。
他得了直肠癌的病,因病情恶化把他送到医院里去急救,动了两次手术,做了人工肛门,而且医生为他输了自己的血,把他救活了。
出院之后,他在一次大会上,当众叙述过去如何残杀和拷打中国人的没有人性的罪行,又对照了中国人民在他病危中如何抢救了他。
他在台上一面哭一面讲,台下的人也一面哭一面听……
有一次,我们在平整场地修建花坛,从院子土坑里挖出了一具白骨,学过西医的老振和老邦都判断死者生前是一个少女。
令我们最怵然的是在头骨上发现的一个小洞,显然是子弹打穿的痕迹。
后来,康庆翻译了一个日本战犯的文章,这人就是从前抚顺监狱的典狱长,他描述了那时关押爱国志士时的地狱景象:那时这里只有拷打声、镣铐声、惨叫声;那时这里又臭又脏,冬天墙上一层冰,夏天到处是蚊蝇;那时囚犯每天一小碗高粱米,要终日做苦役,许多人被打死、累死,他自己就在这里打死过人。
他又加以对照说:现在这里只有唱歌声、音乐声、欢笑声,如果有人走到围墙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是监狱;现在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纱窗;过去的苦役工厂成了锅炉房和面包房;从前爱国志士受折磨的暗室现在成了医务室的药房,从前的仓库现在修成了浴室;现在的战犯从没有任何人打骂过他们,他们人格受到尊重,他们每天可以学习,可以演奏乐器,可以绘画,可以打球,谁会相信这里是监狱?他说:现在中国正在建设给全人类带来幸福的事业,让我们走正当道路,不再犯罪,重新做人。
在不少战犯写的文章中都说过,当他们一来到中国的时候,是恐惧的,是不服气的,甚至是仇恨的。
有的人和我的心理一样,刚来的时候只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推测人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中国人民这样对待他们。
他们看到修建锅炉房时,以为是盖杀人房,看到修建医务所,安装医疗设备,以为也像他们干的那样,要用俘虏做细菌试验。
还有人把宽大和人道待遇看做是软弱。
有个宪兵,在刚到中国时是被日本战犯看做“日本好男子”
的,终日大声叫骂。
所方找他谈话,他说:“我是苏联军队俘虏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他侧身站在所方干部面前,叉着腰拒绝回答问题。
所方的人员对他说:“我们中国人民并没有请你到中国来杀人,但是有权利来向你追究你的血债!
现在没资格说话的是你。
你自己去想想吧。
人到世界上来是要给人类做些有益的事,你做的什么呢?”
他还以为要给他动刑,再给他一次逞硬的机会,可是就叫他这样去了,再没理他。
不久,朝鲜战场上中国人民志愿军胜利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了,他知道讲人道的人并不是软弱,而野蛮的却正是虚弱的。
于是,这个“武士道”
在日本战犯里首先垮了台,在广播器前作了检讨,承认错误。
日本战犯这些故事流传出来之前,日本战犯的变化是几乎人人皆知的。
但我那时正当“昏睡朦胧”
之际,就像从前看报和看家信一样,无心认真去思索。
其实,从一九五四年前后起,日本战犯们的变化就不断地显露出来。
我不如从溥杰的残缺的一九五五年的日记里抄些有关的段落,以为说明(溥杰在当时比我思想负担少,他又细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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