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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人物,我感到了人物的感情,知道她一定会这样做。
这个细节是事先没有想到的。
当然人物是你创造的,但当人物在你心里活起来之后,你就得随时跟着他。
王蒙说小说有两种,一种是贴着人物写,一种是不贴着人物写(他的这篇谈话我没有看到,是听别人说的)。
当然不贴着人物写也是可以的。
有的小说主要不是在写人物,它是借题发挥,借人物发议论。
比如法朗士的小说,他写卖菜的小贩骂警察,就是这么点事。
他也没有详细地写小贩怎么着,他拉开发了一大通议论,实际是通过卖菜的小事件发挥对资产阶级虚伪的法制的批判。
但大部分小说是写人物的,还是贴着人物写比较好。
第三,沈先生所谓“贴到人物写”
,我的理解,就是写其他部分都要附丽于人物。
比如说写风景也不能与人物无关。
风景就是人物活动的环境,同时也是人物对周围环境的感觉。
风景是人物眼中的风景,大部分时候要用人物的眼睛去看风景,用人物的耳朵去听声音,用人物的感觉去感觉周围的事件。
你写秋天,写一个农民,只能是农民感觉的秋天,不能用写大学生感觉的秋天来写农民眼里的秋天。
这种情况是有的,就是游离出去了,环境描写与人物相脱节,相游离。
如果贴着人物写景物,那么不直接写人物也是写人物。
我曾经有一句没有解释清楚的话,我认为“气氛即人物”
,讲明白一点,即是全篇每一个地方都应浸透人物的色彩。
叙述语言应该尽量与人物靠近,不能完全是你自己的语言。
对话当然必须切合人物的身份,不能让农民讲大学生的话。
对话最好平淡一些,简单一些,就是普通人说的日常话,不要企图在对话里赋予很多的诗意,很多哲理。
托尔斯泰有句名言:“人是不能用警句交谈的。”
有些青年人给我寄来的稿子里,大家都在说警句,生活要真那样,受得了吗?年轻时我也那么干过,我写两个知识分子,自己觉得好像写得很漂亮。
可是我的老师沈从文看后却说:“你这不是两个人在对话,是两个聪明脑壳在打架。”
我事后想,觉得也有道理,即使是知识分子也不能老是用警句交谈啊。
写小说尤其要注意这一点,它与写戏剧不一样。
戏剧可以允许人物说一点警句,比如莎士比亚写“活着还是不活,这是个问题……”
放在小说里就不行。
另外戏剧人物可以长篇大论,生活中的人物却不可能长篇大论。
李笠翁有句名言很有道理,他说:“写诗文不可写尽,有十分只能说出二三分。”
这个见解很精辟。
写戏不行,有十分就得写出十分,因为它不是思索的艺术,不能说我看着看着可以掩卷深思,掩卷深思这场就过去了!
我曾经写过一篇很短的小说,写一个孩子,在口外坝上,坐在牛车上,好几里地都是马兰花。
这花湖南好像没有,像蝴蝶花似的,淡紫蓝色,花开得很大。
我写这个孩子的感觉,也就是我自己的亲身感觉。
我曾经坐过这样的牛车,我当时的感觉好像真是到了一个童话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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