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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县。
残阳如血，夯土垒砌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城头上，守城的千总，一位身形魁梧甲胄染尘的内气境悍将，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聚拢起濒临崩溃的士气。
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圆睁，...
雪落无声，覆了千山。
北境冰渊之上，风如刀割，寒气渗骨，唯有那座孤零零的冰殿依旧矗立，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守望者。
殿前香炉残破，灰烬早已冷透，可每当子时一到，炉中便会无端燃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似有无形之手在续香。
这一夜，月隐星沉，天地俱寂。
一道身影自虚空踏来，不履霜雪，却让万里寒川为之低鸣。
他仍披着那件褪色的骨袍，衣角磨损处泛着微光，像是岁月啃噬不尽的执念。
肩头空荡，戒刀已断，魂刃已散，但他行走之间，自有万籁俯首，风雪避让。
他停在冰殿前，放下手中竹篮??与往年一般无二：一碗热汤面，浮着青菜与焦黄肉片；一壶未启封的“烧心酿”
；一支南疆红花，干制多年，却依旧鲜艳如血。
他摆好祭品，点燃三支线香，插进炉中。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冷。”
他低声说，声音如砂石摩擦，又似古井回响，“徐大若若在，定要骂我太省柴火。
可这灶台，终究只剩我一人烧了。”
无人回应。
只有风穿过殿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他跪下，叩首三次，额头触地时，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融成水珠，顺着鬓角滑下，分不清是雪是泪。
“你们走后，六十年了。”
他继续说着，像是汇报，又像是倾诉，“灯院如今已有弟子八万，遍布三千城池。
心火经不再藏于高阁，它成了孩童睡前的第一课，成了囚徒悔悟时的第一句祷言。
有人用它治疯癫，有人凭它渡情劫，还有人，在临终前握着它，笑着说‘我看见光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星空。
“可我还是常梦见那一夜。
梦见你倒在我怀里，血染红了雪，嘴里还喊着‘别哭’；梦见朱重九跪在雷云之下，第九道天罚落下时，他还在笑；梦见苗红鸾转身走进雨林，背影渐远，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雪，直抵天地深处。
“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
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完。
我只是……偶尔会想，若当初慢一步，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个人？若当时不说那句‘出发’，是不是你们还能多看一眼春天？”
星河寂静，万物无言。
良久，他缓缓起身，收起香炉与祭品，只留下那支红花插在雪中，随风轻颤。
“该走了。”
他说。
转身刹那，天地忽生异象??
万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练，直洒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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