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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那样喜悦着的三毛就是她该有的样子和永远的样子。
所以我起身告别的姿势无比轻盈,仿若第二天我们又会再见面——
我向门边挨过去,挥手:三毛再见!
她如梦初醒:啊,这就走了……
一直记得她仿佛被什么蜇了一下的眼神,倏忽便黯然。
她是个怕告别的人。
我步履轻快地下楼,以为后会有期。
却没想到这一面竟永恒……
两个多月后,传来三毛走了的消息——这么多年了,我都是用“走”
这个中国字来表述一个事实。
曾为三毛留下了若干经典瞬间的人像摄影大师肖全也同样,在我们谈及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刻时,他双手向天开启,说,三毛是嘭地飞走了……那个字怎能属于三毛?我更不愿接受她的自我了断!
那成了我生命悬崖下沧海中的漩涡……
一九九二年深秋,我在敦煌的鸣沙山到处找三毛的衣冠冢。
沙海浩渺,人如蝼蚁,哪里找得到?
风才不管。
它仿佛是从月牙泉那些长势喜人的芦苇丛之间一路吹拂过来的,掺和了些水的湿润,让人神清气爽,恍惚作了春风。
想起三毛为电影《滚滚红尘》写的那句歌词:……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独怆然而涕下。
二、三毛的家 黄桷垭
前年,戊戌年的最后几天,我辗转于黄葛古道,去寻找三毛的出生地。
古道从长江边那个叫海棠溪的地方从容地盘向云雾深处,两旁那些读透了人世悲欢的黄葛树,各自会在不同的季节里舍去黄叶吐出新绿。
这种奇特的现象据说源于当年它扎根南山的时辰而无关冬夏抑或春秋。
黄葛树们实在比古道更有人间烟火气。
当年,从海棠溪到黄桷垭,说不清有多少黄葛树下,会因地制宜弄出这样的“标配”
:一方石板、数块石凳,青石板上一摞粗瓷海碗干干净净,一旁必有一尊肚大嘴短的土釉陶壶,壶里必是甘甜解渴的老荫茶。
各色行人想要歇息,便随性拣一处坐下,只需一文钱,老荫茶管够!
绿荫簇拥、清风满怀,口舌生津、周身通泰;若要临时打个尖,也有绿豆稀饭和盐大蒜……至于那些小崽儿和妹崽,更向往石桌边上的凉粉凉面甚或得一直爬上黄桷垭正街街口,才有望咬一口的又香又脆的猪油麻花……
在三皇庙那里,我发了一会儿呆。
长在崖边的那棵年岁久远的黄桷树像是位被人用鞭子抽打着学劈叉的老人,硬生生去掰开双腿,结果你会看到那些枝丫与主干连接处所漫浸出的丝丝血痂。
我的外婆和外公晚年又从北京到重庆跟着二舅,寄居在这棵大树对面的破旧平房里。
我十七岁时跟着妈妈来看他们,大冬天,两个北方来的老人怕冷,不敢下床,只得偎在**取暖,快下午两点了,还没吃午饭……
黄桷垭给我第一回的印象,竟是猝不及防看到了人生晚景的怆然……
而现在的我也开始走在了衰老的路上。
我来寻三毛故居时,似乎有点懂得当初她的犹豫——要猝不及防去与另一时空的自己相见,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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