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一路小说网】地址:https://www.waynot.net
这里说的汇丰,指的是当时有名的汇丰斋,我小时候已经没有了,但离我家很近的鲜鱼口,另一家专卖金糕的老店泰兴号还在。
就是泰兴号当年给慈禧太后进贡的山楂糕,慈禧太后为它命名金糕,还送了一块“泰兴号金糕张”
的匾(泰兴号的老板姓张)。
泰兴号在鲜鱼口一直挺立到20世纪50年代末我上中学的时候。
我要吃的得是那里卖的金糕。
金糕一整块放在玻璃柜里,用一把细长的刀子切开,上秤称好,再用一层薄薄的江米纸包好。
江米纸半透明,里面的胭脂色的山楂糕朦朦胧胧,如同半隐半现的睡美人,甭说吃,光看着就好看!
糖炒栗子,入秋以后就开始卖,但是,磨我爸爸,我爸爸顶多给我买一包五分钱的栗子,没几个,还得和弟弟一起分吃,哪够解馋的?过年的压岁钱,让我可以奢侈一把,买上一大包栗子。
那时候,卖糖炒栗子是在晚上。
这是老北京的传统,《都门琐记》里说:“每将晚,则出巨锅,临街以糖炒之。”
《燕京杂记》里说:“每日落上灯时,市上炒栗,火光相接,然必营灶门外,致碍车马。”
巨锅临街而火光相接,乃至妨碍交通,那种壮观的情景,我没见过,但是,前门大街,从五牌楼到珠市口,卖糖炒栗子的,一家大铁锅挨着另一家大铁锅,一街栗子飘香,是我闻到的过年时候最香的味道了。
芸豆饼,也非常的香。
这是一种我过年时候非常想吃的东西。
那时候,只有春节前后的那几天,在崇文门护城河的桥头,有卖这种芸豆饼的。
都是女人,蹲在地上,摆一只竹篮,上面用布帘遮挡着,布帘下有一条热毛巾盖着,揭开热毛巾,便是煮好的芸豆,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粒粒,个儿大如指甲盖,玛瑙般红灿灿的。
她们用干净的豆包布把芸豆包好,在芸豆上面撒点儿花椒盐,然后把豆包布拧成一个团,用双手击掌一般上下夸张地使劲一拍,就拍成了一个圆圆的芸豆饼。
也许是童年的记忆总是天真而美好,也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吧,至今依然觉得那芸豆饼的滋味无与伦比。
虽然不贵,但我兜里没有钱,春节前几天,天天路过那里,看她们卖芸豆饼,只要把口水咽进肚子里,一直熬到过年有了压岁钱,疯跑到崇文门桥头,买芸豆饼,怎么那么好吃!
老北京,水果在冬天里少见,萝卜便成了水果的替代品,所以一到冬天,常见卖萝卜的小贩挑着担子穿街走巷地吆喝:“萝卜赛梨!
萝卜赛梨!”
过年我买萝卜,不是为吃,而是为看。
卖萝卜的小贩,会帮你把萝卜皮削开,但不会削掉,萝卜托在手掌上,一柄萝卜刀顺着萝卜头上下挥舞,刀不刃手,萝卜皮呈一瓣瓣莲花状四散开来,然后再把里面的萝卜切成几瓣。
这种萝卜必须得是心里美,切开后,才会现出五颜六色的花纹,捧在手里,像一朵花。
吃完后的萝卜根部,泡在放点儿浅水的盘子里,还能长出萝卜花来,伴我一起过完整个春节呢。
如今,经济发展变化太大了,这些我童年过年的吃食,早已不新鲜,甚至让孩子们不以为然。
更多更新鲜的过年吃食,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不过,过年时候庙会里卖的那种长长一大串的糖葫芦,依然是孩子们的最爱。
用萝卜雕刻的花,依然是过年餐桌上厨师奉献的艺术品。
而萝卜根部开出的萝卜花,对于今天的孩子来说,不仅清新,而且新奇,和过年时守岁的水仙花有一拼呢。
2020年元旦写于北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