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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
用一种最狼狈，也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混进了洛阳城。
他不敢在原地多待，顺着那条漆黑的涵洞，在没过胸口的污水中艰难前行。
涵洞里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和不知名的垃圾，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光。
他加快脚步，从一个破败的排水口爬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里。
周围的哭喊声和喧哗声更加清晰了。
不远处，一栋民房正燃着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一队金兵押着几个被捆绑的百姓从街口走过，其中一个百姓还在大骂着什么，被一个金兵一刀柄砸倒在地。
这就是如今的洛阳城。
人间炼狱。
李二狗靠在墙角，浑身滴着污水，冻得瑟瑟发抖。
他脱下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外衣，拧出黑色的污水，又从怀里摸出牛皋给他的那个油纸包。
还好，没湿。
他把鹤顶红重新贴身藏好，然后看向自家所在的方向。
妹妹...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必须立刻找到她。
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了一下攀爬城墙时被划伤的手臂，然后将剩下的破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缕幽魂，融入了洛阳城混乱的夜色之中。
他家住在城西的瓦子巷，那里是平民聚居区。
一路上，他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
米铺的门板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白米和血迹。
几个妇人跪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从泥水里捡拾着米粒。
手持弯刀的金兵三五成群，在街上横冲直撞，稍有不顺就对路边的百姓拳打脚踢。
恐慌和绝望，像瘟疫一样在这座古老的都城里蔓延。
李二狗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开所有金兵的视线。
十几天的行军和厮杀，已经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危险的环境中生存。
终于，他远远看到了瓦子巷的巷口。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可还没等他走近，巷子里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女人的尖叫。
“放开我！
你们这群畜生！”
这个声音！
是妹妹！
李二狗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发疯似的朝着巷子里冲了过去！
巷子深处，他家的那座小院门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金兵，正拖拽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少女。
少女的衣衫被撕破，脸上满是泪痕，正是他的妹妹，李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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