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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西年西月二十一日夜，亥时三刻。
上谷郡汉军大营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帐篷内，灯火如豆。
帐篷里没有桌椅床榻，只有一张铺在草地上的巨大羊皮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双方兵力部署。
地图旁，几只炭笔散落，几卷刚送来的密报摊开。
戏志才盘膝坐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今年24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常年熬夜处理情报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的油灯映照下，如两点寒星，锐利得能刺透人心。
此刻，他正盯着地图上鲜卑大营的位置，眉头微蹙。
三天前，陛下率禁军抵达，全军士气大振。
但鲜卑大营却反常地安静下来，除了日常的巡逻游骑，再没有大规模袭扰。
这种安静，让戏志才感到不安。
轲比能不是莽夫。
能在十年内统一鲜卑各部的人，绝不只是勇猛那么简单。
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指挥使。”
帐篷帘子被掀开，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他们身着紧身夜行衣，脸上涂抹着黑灰与草汁混合的伪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腰间挂着短弩、匕首、飞爪、绳索，还有几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和药物。
三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戏志才没有抬头，依旧看着地图：“说。”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西北方向，五十里内，鲜卑斥候活动频率比三日前增加三倍。
尤其是西南粮道方向，每两个时辰就有一队斥候往复巡逻。”
“东北方向，三十里处发现新的马蹄印，至少三百骑，去向不明。”
“正北方向，鲜卑大营今夜加派了三倍哨兵，灯火通明，似有异常调动。”
三条情报，简洁明了。
戏志才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三百骑去向不明...西南粮道...哼，轲比能果然在打粮草的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水盆前，掬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陈七。”
戏志才唤道。
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个抬起头：“属下在。”
陈七，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二十七岁，并州太原人。
他出身猎户，从小在山林中长大，擅长追踪、潜伏、射箭。
三年前被戏志才发掘，加入锦衣卫，短短三年就升到小旗，是北镇抚司最出色的斥候之一。
“你带一队人，往西北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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