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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坡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常山国境内己是一片肃穆的战后景象。
黑山军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张燕的投降而彻底瓦解，残存的士卒在官军的看押下，茫然无措地聚集在临时划出的营地区域。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与战前的肃杀截然不同。
刘辩端坐主位，虽面容略带疲惫，但眉宇间的威仪与从容更胜往昔。
帐下文武分列，人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得胜后的振奋与期待。
张燕被两名甲士押解入帐。
他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染血的单衣，左肋的伤口简单包扎着，脸色苍白，往日枭雄的气概荡然无存。
他步履有些踉跄，走到帐中，对着刘辩，缓缓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罪臣……张燕，率黑山残部，叩见太子殿下。
罪臣……愿降。”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解脱。
刘辩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纵横太行、震动河北的巨寇，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沉声问道：“张燕，你可知罪？”
张燕身体微微一颤，伏得更低：“罪臣……知罪。
屠戮百姓，劫掠州郡，对抗天兵……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唯求殿下念在麾下众多儿郎多为生计所迫，被罪臣裹挟，饶恕他们的性命。
所有罪责，罪臣一力承担！”
这番话，倒有几分昔日绿林魁首的担当。
这时，郭嘉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道：“殿下，张燕虽罪大恶极，然其迷途知返，率众来降，免去我军攻坚之苦，保全了无数性命，此功亦不可没。
且黑山部众，多为穷苦出身，活不下去方才铤而走险。
殿下仁德布于西海，既己公告‘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今正当示天下以信。”
戏志才也淡淡道：“首恶己俯首，余众不过是待宰羔羊。
杀之无益，徒损殿下仁名。
不若效仿光武皇帝云台二十八将旧事，择其勇壮者充实行伍，余者给予生路，编户屯田，化匪为民。
如此，冀州可定，殿下根基可固。”
刘辩微微颔首，他深知，军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如何消化胜利果实，将潜在的不安定因素转化为自身力量，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向张燕，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燕，你罪确当诛。
然，郭军师、戏军师所言在理，孤亦非嗜杀之人。
念你最终醒悟，免去刀兵之灾，孤便饶你性命，你麾下士卒，亦按‘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处置。”
张燕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重重叩首：“罪臣……谢殿下不杀之恩！
殿下仁德，罪臣……万死难报！”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刘辩语气转冷，“削去你一切职司，暂于军中羁押，待局势稳定，再行安置。
你麾下士卒，需得打散整编，你可明白？”
“罪臣明白！
罪臣绝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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